《红楼梦》「金钏之死」片段的戏剧剧本改编,共四幕
1、2幕不由本人负责,故本页仅含3、4幕。
重要人物表:
- 宝玉:贾府玉字辈嫡孙,受贾母疼爱,性格叛逆,对追求仕途经济极为反感,喜爱与府中的姐妹们一同玩耍,心思细腻,对金钏也颇为关心。
- 金钏:王夫人的贴身丫鬟,性格直爽大方,与宝玉关系较好,言语间偶尔流露出俏皮和大胆。
- 王夫人:宝玉的母亲,封建贵族妇女,表面吃斋念佛,实则为人刻板、严厉,对丫鬟们要求苛刻。
- 贾政:贾宝玉父亲,性格古板传统,对宝玉要求严格。
- 玉钏:金钏的妹妹,同样在王夫人身边当差。
- 婆子甲、婆子乙:荣国府的仆人。
- 袭人:贾宝玉的贴身丫鬟,原是贾母房中的八大丫鬟之一,后被贾母拨去伺候宝玉;与贾宝玉有特殊情感,心地纯良,行事稳重,以宝玉为先,渴望成为宝玉的妾室。
- 晴雯:贾宝玉的贴身丫鬟,原是赖大家的奴才,后被赖大家的孝敬给贾母,又被贾母安排到宝玉身边;眉眼儿有点像林黛玉,口齿伶俐,针线活尤好,性格孤拐清傲,正直纯真,洁身自好,反抗精神强,深得贾母喜爱,却因被王夫人误解等原因,结局凄惨。
第一幕
(盛暑时节,宝玉早膳后闲步大观园,思及世间女儿,不觉痴立花阴之下。)
宝玉,茗烟上
宝玉(以扇遮阳,缓步而行):怪道人说“赤日炎炎似火烧”,这暑气竟比蒸笼还闷。(忽停步凝视蔷薇架)咦?
【蜂蝶绕花飞舞】
宝玉(自语):这花儿开得倒精神,只是…(俯身细看)怎么偏这朵被虫蛀了半边?(掏汗巾轻拭花瓣)可怜见的,我替你遮遮日头罢。
【远处传来丫鬟笑声】
宝玉(直起身远望):是袭人姐姐在叫?…不是。(摇头)横竖无事,不如去寻林妹妹说说话。(忽又踌躇)这会子她怕是在午歇…(蝉鸣骤响)
宝玉(烦躁挥扇):聒噪!连你们也来闹我。(踢飞石子)这长天老日的,竟没个痛快去处!
茗烟(小声,朝宝玉):二爷,东府珍大爷新得了会说话的鹦哥…
宝玉(眼睛一亮):当真?(随即摆手)罢了,左不过是“请安”“道喜”那些套话。
茗烟下
【一阵凉风拂过】
宝玉(舒展双臂):好风!(突然转身)倒不如去栊翠庵讨杯茶喝…(自嘲)只怕妙玉又嫌我俗。
【蹲下拨弄落花】
宝玉(喃喃):女儿家是水做的骨肉,见了便觉清爽…怎么偏有人说是“赔钱货”?(猛站起)糊涂!真真糊涂!
宝玉下
第二幕
【荣国府内,烈日高悬,庭院中花草树木在炽热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萎靡。】
(这日,荣国府内一片宁静,正值午后时分,众人大多在歇中觉。宝玉在大观园中闲逛得有些无聊,便信步朝着王夫人的院子走去。)
贾宝玉、小厮上
【宝玉摇着扇子,慢悠悠地来到王夫人院门口,门口的小厮见是宝玉,连忙行礼。】
宝玉(随意地挥挥手):免礼,太太可在屋内?
小厮(恭敬地):回二爷的话,太太正在歇中觉呢。
宝玉(点点头):知道了,你们都退下吧。
小厮们下
【宝玉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,刚走到房门前,就看见金钏正在廊下侧身斟茶。】
宝玉(摇扇轻笑):这大热天的,母亲可歇下了?
金钏上
金钏(闻声转过头,看见是宝玉,连忙福了福身子):太太刚歇中觉呢,二爷且等等罢。(抬眼笑)怎的今日想起过来了?
宝玉(凑近,瞧见金钏鬓边的汗珠,伸手轻轻一擦):这天气可真热,你也累了吧。我惦记着你说的那个新制的胭脂膏子呢。
金钏(脸颊微红,轻轻拍开宝玉的手,嗔怪道):就记着这些,也不怕人瞧见。(左右看了看,确认无人)
【突然,王夫人在屋内翻身,床榻发出吱呀声响,帐幔晃动,两人都吓了一跳。】
王夫人上
【王夫人睡眼惺忪睁开眼,就看见宝玉和金钏在门口举止亲昵】
王夫人(瞬间清醒,猛然掀帘,怒目圆睁,手指着金钏,声音尖锐,划破寂静):下作小娼妇!好好的爷们儿都叫你教坏了!
金钏(吓得脸色惨白如纸,扑通一声跪地,膝盖砸在地面发出闷响,浑身发抖):太太明鉴!奴婢万万不敢……
宝玉(缩了缩脖子,脖子都红了,转身想溜,脚步踉跄):母亲息怒,原是儿子……
王夫人(一个箭步上前,动作利落,一把扯住宝玉耳朵,用力一拧,手上青筋暴起):你还有脸说!(转头对着屋内大喊,声音都变了调)玉钏!叫你姐姐的娘来,即刻领了这贱人出去!
玉钏(在屋内听到动静,匆忙跑出来,发丝凌乱,神色慌张,拉着金钏的衣袖,带着哭腔):姐姐,快磕头求饶……
金钏(泪如雨下,泪水瞬间打湿前襟,连连叩首,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):太太开恩!奴婢跟了您十年,从未有过坏心思……
王夫人(怒不可遏,猛地摔碎手中的茶盏,瓷器碰撞地面发出尖锐声响,碎片溅到金钏裙边):滚!!别在这丢人现眼!
宝玉(趁众人乱作一团,悄悄退至门边,眼睛慌乱地乱瞟,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碎瓷片,“哎哟”叫了一声,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)
王夫人(厉声大喝,声音响彻庭院):站住!
宝玉(吓得一哆嗦,抱着头就往外窜,脚步匆忙,带起一阵风):儿子去寻老爷回话!(瞬间跑得没了踪影)
贾宝玉下
金钏(见状,急忙伸手拽住王夫人的衣角,指尖泛白,声音带着哭腔):太太……
王夫人(厌恶地甩了甩衣袖,用力挣脱金钏的手,衣角扬起):拖出去!别让我再看见她!
婆子上
【婆子甲和婆子乙上前架住金钏往外拖。金钏一边挣扎,双手乱挥,一边哭喊,玉钏掩面哭泣,跟在后面】
金钏(哭喊道):太太,我冤枉啊!
【声音渐渐远去,回荡在庭院。】
金钏下
王夫人(独自坐在榻上,大口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,不停地捶着榻边):孽障!都是孽障!这府里的规矩都被这些狐媚子坏了!(注意到宝玉落下的扇坠,愣了一下,眼神复杂,然后缓缓弯腰捡起,紧紧攥在手中,长叹一声)唉……都是我管教无方啊。(起身,脚步沉重)
王夫人下,贾宝玉、晴雯上
宝玉慌慌张张跑回怡红院,一脚踢开院门,满脸怒容。
宝玉(将手中扇子狠狠摔在桌上):气死我了!
【晴雯正在屋内整理衣物,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,手中的衣裳差点掉落。】
晴雯(皱眉,嘟囔道):这是怎么了,发这么大脾气。
【宝玉一听,更是火冒三丈,转身瞪着晴雯。】
宝玉(怒喝):你嘟囔什么!我心里正烦着,你还在这添乱!
晴雯(也来了脾气,把衣裳往床上一扔):我不过是小声说了一句,怎么就添乱了,平日里都说你脾气好,我看也不过如此!
袭人上
【袭人听到争吵声,急忙从里屋出来。】
袭人(连忙走到宝玉身边,温柔安抚):二爷,消消气,晴雯她不懂事,您别和她一般见识。(转头看向晴雯,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了)晴雯,还不快给二爷赔个不是。
晴雯(别过头,满脸不服气,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子):二爷,是我不对。
【宝玉余怒未消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端起桌上的茶盏,却发现没茶,又重重放下。】
宝玉(冲着外面喊):倒茶的都死哪去了!平日里养着你们,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!
小丫鬟上
【小丫鬟怯生生地跑进来,端着茶壶,手都在发抖,给宝玉倒茶时,不小心洒了一些在桌上。】
小丫鬟(吓得脸色苍白,连忙跪下):二爷饶命,奴婢不是故意的。
宝玉(一脚踢翻旁边的凳子):连你也敢糊弄我!(起身,在屋内来回踱步,嘴里还在不停咒骂)
袭人(赶紧上前,收拾桌上的茶水,对小丫鬟使眼色让她退下):二爷,您先喝口茶,消消气,有什么烦心事和我说说。
宝玉(坐回椅子上,接过袭人递来的茶,喝了一口,长叹一声):今天在太太那,不过和金钏说了几句话,太太就发那么大的火……(想到刚才的场景,仍心有余悸)
【晴雯在一旁忍不住又小声嘀咕。】
晴雯(小声说):不过是几句话,至于发这么大火吗。
【宝玉刚平息一点的怒火又被点燃,站起身来又要发作】
宝玉:你……
袭人(赶忙拦住宝玉,对着晴雯使了个严厉的眼色):晴雯,还不出去!(晴雯气鼓鼓地转身出去)二爷,您别和她置气,仔细气坏了身子。
晴雯下
【宝玉无奈地坐下,神色疲惫】
宝玉(揉着额头):罢了罢了,今天真是倒霉透顶。
贾宝玉、袭人下
第三幕
第一场:
(自金钏被领出府后,贾府照常庆贺端午,过一日,打水人照旧在东南角上井打水时,放下水桶吭哧好像触到异物,探头一看竟是一具尸首,忙叫人打捞起来,有认得的人说是金钏,自此金钏投井之事在贾府不胫而走,宝玉得知后难免神伤,有言只哽在喉中难出,脑海每每想及金钏,就摧得五腑六脏直剧痛,被王夫人数落教训也不作声。)
贾宝玉,王夫人上。
王夫人(哀):你可看看你,干了些什么好事!?
贾宝玉:(神色感伤,不语)
王夫人:珠儿去的早,我又是快五十的人,将来老了就指着你这一个倚靠。丫头们是渴了饿了都不敢怠慢,众姐妹也同你顽,就把你当明珠一样捧着怕坏了。为娘的就这样望着你这样慢慢长大,不求你定要仕有所成,成那经天纬地之才。只平安无事,在府里安安稳稳的就好,没成想是越惯越坏,你看看这事成什么样了。
王夫人:当初就该好好管教你(欲抬手又停),才…(泣)
薛宝钗上
宝钗:(慢步入里间房)
宝玉:(见了宝钗,又望望王夫人)
王夫人:(垂泪)
宝钗:(似有所悟,一旁坐了)
宝玉:(趁机起身,溜了出去)
王夫人(见了宝钗,拭去泪):(望着宝玉)这不叫人安心的。
王夫人(望宝钗):你从哪里来?
宝钗:刚从园里来。
王夫人:你可知道,金钏忽然投井死了?(又止不住抽泣)
宝钗:怎么好好的投井?这也奇了。
王夫人:原是前儿,他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,我一时生气,就打了他几下,说要撵他走,我只说气他两天,还叫他回来的,哪曾想……(哽),岂不是我的罪过。
宝钗(叹气):姨娘是慈善人,固然这么想,据我看,金钏不是赌气投井,多半他下去住着,或是在井跟前憨顽,失了脚掉下去的。他在上头拘束惯了,这一出去,自然要到各处去顽顽逛逛,岂有这样大气的理!
宝钗:纵然有这样大气,也不过是个糊涂人,也不为可惜。
王夫人(点头,叹气):这话虽然如此,到底我心不安。
宝钗(叹):姨娘也不必念念于兹,十分过不去,不过多赏他几两银子发送他,也就尽主仆之情了。
王夫人(神情赞许):刚才我赏了他娘五十两银子,原要还把你妹妹们的新衣服拿两套给她妆裹,谁知凤丫头说可巧都没什么新作的衣服。只有你林妹妹作生日的两套,我想你林妹妹那个孩子素日是个有心的,况且他也三灾八难的,既说了给他过生日,这会子又叫人妆裹去,岂不忌讳?只好叫着裁缝给他赶两套。
王夫人:要是别的丫头,赏他几两银子就完了,只是金钏虽然是个丫头,素日在我跟前比我的女儿还差不多。(不觉泪下)
宝钗(急):姨娘这会子又何用叫裁缝赶去,我前二倒做了两套,拿来给他岂不省事,况且他活着的时候也穿过我的旧衣服,身量也相对。
王夫人:虽然这样,难道你不忌讳?
宝钗(微笑):姨娘放心,我从来不计较这些。(起身就走)
宝钗下
王夫人:去(招手),叫两个丫头跟了过去。
王夫人下
第二场:
(花开一朵,各表一枝,且说宝玉前儿刚从王夫人处溜出,信步来至厅上,正转过屏门,忽一声如雷贯耳)
贾政,宝玉上
宝玉:(背手,慢步走)
贾政:站住!
宝玉(惶恐,抬头):嗳。(垂手站,站的一些松垮垮)
贾政:好端端的垂头丧气嗳些什么?方才雨村要见你,叫半天好容易给你叫出来,一副子葳蕤样,这会子又咳声叹气是要作何?
宝玉:(怔怔站着)
贾政(对观众):欸哟,这孽子成何体统,看的我一股子无名火!今儿定要找个理由好好收拾他。
贾政:(正准备组织语言)
回事人上
回事人:老爷,忠顺亲王府里有人来,要见老爷。
贾政(疑惑,面观众):这又是什么事,素日并不和忠顺府来往,为什么今日打发了人来?
贾政:快请(急走)
贾政下
宝玉(对观众):老爹就这么走了?我是站还是不站?不管了,走也。
宝玉下
第三场:
(宝玉刚得空儿没一阵,又被唤了去,原来贾政正接待着长史官,一阵喧谈之后才知是忠顺王府上小旦琪官走失,走前与宝玉来往密切,还有交换汗巾一事为证,便拿了宝玉来问。贾政胸中已是怒不可遏,扼住了先去送长史,谁知路上贾环偏又火上浇油,说宝玉哥哥强奸金钏未遂,逼得金钏投井,气得贾政是面如金纸。只遣小厮捉宝玉来)
贾政上,众门客,小厮上
贾政(喘吁吁直挺挺坐大椅上):拿宝玉!拿大棍!拿索子捆上!把各门都给我闩紧,有人传信往里头一并打死!
众小厮(点头):是。
几个小厮下
几个小厮捉宝玉上。
宝玉(尴尬,惊恐):父(未及一半)
贾政(睚眦欲裂):(大喝)赌气嘴来,着实打死。
小厮:(将宝玉摁在板凳)老爷的命令
小厮(轻声对宝玉):宝二爷,对不住了。
小厮:(举起大板打)
贾政(怒):下手这么轻没吃饭呐(夺过板)我来!
贾政:我叫你,(打)叫你不学好!
贾政:叫你勾搭别人家小旦(狠命打)!
贾政:叫你(咬牙)
贾政:叫你不自爱(打),逼得人丫头没了清白(打)
众门客:老爷莫要打了!
贾政:你们仔细看看他干的勾当可绕不可饶!素日皆是你们这些人把他惯坏了,到了这步田地还要来劝。明日惯到他要弑君杀父了,你们才不劝不成!?
众门客:(沉默)
众门客:(低声讨论)快找了老太太来。
贾宝玉:唉哟!(被打的声音)
众门客,小厮下。
贾政下,宝玉下。
第四幕
第一场:
(话说那日贾政打宝玉,后面打得王夫人,贾母来了方才收手。落得宝玉身上是青一块紫一块。期间少不了袭人,姐妹们照看安抚,不在话下。这日做了荷叶汤,王夫人打发着金钏妹妹玉钏往怡红院来送荷叶汤,凤姐想到宝玉要莺儿打络子,也一并叫了去。)
宝玉,麝月,秋纹,袭人上
宝玉:(嬉闹)
玉钏,莺儿上
袭人、麝月、秋纹(起身):你两个怎么来的这么碰巧,一齐来了。
秋纹(接汤饭,放好)
玉钏:(向一张杌子坐下)
莺儿:(神色警惕,仍站着)
袭人(瞧着莺儿):(起身端了个脚踏)
宝玉:(正欲说话,忽注意到玉钏)
袭人:(拉着莺儿出去)
袭人,莺儿下
宝玉(对观众):唉,见到玉钏就不自觉想到金钏,前些日子梦里也不安稳,我心中愧疚难当,全不知说什么好!
宝玉:你…母亲身子可好?
玉钏:(满脸怒色,沉吟半响)还好。
宝玉:那好
玉钏:你好什么好?
宝玉:啊。呵呵。嗯…
宝玉:对了
宝玉:谁叫你给我送来的。
玉钏(仍低头):不过是奶奶太太们呗!
宝玉:好姐姐,你别生气了。
玉钏:我们是没有气可以生的。
宝玉:(沉默,低下头只想到金钏的事。)
玉钏:宝二爷究竟将我们看作什么了。
宝玉:我…我…
玉钏(面观众):若说“女儿是水作的骨肉”,江河湖海嘈嘈切切,本当各为其声,可为何除了沉默,女儿家什么也不得,沉默着要男女大防,沉默着要温良要淑均,沉默着靠个好夫婿沉默着守好三从四德。那不沉默的就是男儿欲望的化身,是红颜祸水不成?我算是知了,这女儿是水,但不能作溪流山涧击石的滴水,不能作云烟成雨的雨水,更不准作滔滔不绝的江水。得是挂念夫君的泪水,勾引诽谤的污水,和一潭沉默的死水!
玉钏(愠):(细声)嗐。
宝玉:央求好姐姐,你把那汤拿了我来尝尝呗。
玉钏:我从不会喂人东西,等他们来了你再吃
宝玉:我不是要你喂我,我因为走不动,你递给我吃了,你好赶早儿回去交代了,你好吃饭的。我只管耽误时候,你岂不饿坏了。你要懒待动,我少不了忍了疼下去取来(挣扎要下床)
宝玉:嗳呦!哎哟!
玉钏(无奈,对观众):人各有命,想这些作甚?怪这呆子又有什么用呢?
玉钏(起身):你躺下,我来罢…
宝玉,玉钏,秋纹,麝月下。
第二场:
(自宝玉身体好转后,众人也渐渐忘了金钏之事,大观园里来了刘姥姥,办了诗社,咏了秋海棠,飨了螃蟹。转眼已是九月初二,正是凤姐生日。众人正热闹,独不见宝玉,原来早带着茗烟出了城,到水仙痷去了)
宝玉,茗烟上
宝玉:(踱步,等待,思考)
茗烟:(在门边望着外头)
老姑子上
老姑子(端好祭拜用具)
茗烟:二爷,齐了。
宝玉:一概不用,(递香炉)这炉你捧了去,(指后院)拣块干净地儿。
茗烟(放大声音):二爷,这井台儿上如何?
宝玉(点头):(走到井台,一齐放好香炉)
茗烟:(站一旁)
宝玉:(掏香)
宝玉:(点香)
宝玉:(含泪施礼)
宝玉:(回身)这香收了去。(递香)
茗烟:(接香,也跟着磕头)我茗烟跟二爷这几年,二爷的心事,我没有不知道的,只有今儿这一祭祀没有告诉我,我也不敢问。只是这受祭的阴魂虽不知名姓,想来自然是那人间有一,天上无双,极聪明极俊雅的一位姐姐妹妹了。二爷心事不能出口,让我代祝:若芳魂有感,香魄多情,虽然阴阳间隔,既是知己之间,时常来望候二爷,未尝不可。你在阴间保佑二爷来生也变个女孩儿,和你们一处相伴,再不可又托生这须眉浊物了。(又磕几个头)
宝玉(笑着踢茗烟):休胡说,看人听见笑话。
茗烟(陪笑):(爬起来收香炉)
宝玉:(低头沉思)
宝玉(对观众):茗烟可谓懂我,可这件事后我总还在想,在这个世道,就算托生了女儿家的,难道真真就与姐妹们嬉闹无间,无忧无虑了不成?先前酒令我只道女儿悲,却从未见女儿悲,可见了女儿悲,却又无解女儿悲。如若这样无解,那又当如何呢?虽有想,却难想透。茫茫尘世,百转轮回可有解乎?(叹)
演员谢幕